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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花布躍入國際的推手-林明弘(一)

一塊台灣花布,一個世界級藝術家   本篇文章摘自:商業周刊第 910 期 作者:李采洪 林明弘賦予老花布新意義,老花布則讓他躋身國際藝術舞台。 林明弘,台中霧峰林家的後代,將30年前俗豔的花被單,畫在現代空間的地板上、牆壁上、滑板道上。他賦予老花布新意義,老花布則讓他躋身國際藝術舞台 三月初,巴黎罕見的下起大雪。在巴黎蒙馬特地區一間餐館裡,一整面牆的紅、橘色豔麗大花朵,是30、40年前台灣棉被上很流行的圖案,對比窗外的一片雪白,讓人覺得時空錯置。這裡是台灣,還是巴黎?是2005年,還是1960年? 在講究極簡的現代,這些阿嬤時代的花布圖案顯得過於豔麗,還帶點俗氣。但這些花布作品,從2000年以來,竟頻頻出現在日本、德國、荷蘭、法國……等地的美術館和畫廊。 帶著這些阿嬤花布在世界各國旅行的,就是今年41歲的藝術家林明弘。他把傳統喜慶常用的牡丹花和鳳凰圖案花布,大剌剌的鋪在台北市立美術館地板上。 他也將大紅花布鋪在荷蘭海牙市政廳50公尺長的地板上、在巴黎東京宮、紐約PS1當代藝術中心。甚至,在義大利的名牌家具MOROSO的沙發椅上。就連美國義大利知名的流行服飾品牌Dolce&Gabbana,也有兩位服裝設計師請林明弘在他們的私人住宅創作。 「色彩鮮豔的花朵圖案重複、放大,鋪天蓋地而來,具有一種力量﹗」誠品畫廊經理趙琍第一次看到義大利柯比意的經典家具被林明弘指定的花布包起來,直覺得,台灣有新藝術家出來了。 林明弘的藝術作品看起來很簡單而直接,他把庸俗花布放大,放在過去花布不曾出現的空間,竟形成一種難以形容的魅力。如今,他的作品已在15個國家、數不清的城市展出過,而且,新的展覽邀約仍不斷。 名門之後 跨國成長的世家子弟,卻連五萬元創作經費 都得跟父親商借。 俗俗的台灣花布為何能躍上世界藝術舞台?林明弘是什麼樣的藝術家? 林明弘有個很特殊的出身——他是台中霧峰林家後代。林家和台灣政經發展臍帶相連。近100年來,最知名人物是林獻堂,林獻堂在日據時代支持成立「台灣文化協會」,向日本爭取民族平等待遇,被稱為是「台灣民族運動先驅者」。林明弘就是林獻堂的曾孫,他父親林博正(明台產險董事長)則是林獻堂的長孫。雖是霧峰林家的直系孫,林明弘的成長過程並不傳統。他在東京出生、祖母是日本人。小學住台北,高中和大學在美國,如今旅居巴黎,他的血緣和成長過程,都是跨文化的。在法國訪問林明弘時,他對我說中文,但和服務生講法文,接到電話時,又不時用英文溝通。他不太會寫中文,中文簽名筆跡像小學生。 台灣早期的豪門世家族中,霧峰林家經營事業的成就遠不如板橋林家、鹿港辜家等,但出身霧峰林家這樣的名門,林明弘選擇當純藝術家,還是令人好奇。尤其在台灣,藝術家和「窮苦」往往是畫上等號的。 身為世家子弟,林明弘在經濟上,應該不像一般藝術家那麼匱乏吧!林明弘可不這麼認為:他說自己在美國念書時,「送報紙、替人看孩子、洗車,什麼都做!」 父母帶著他和兩個弟弟移民美國,當他大二時從設計轉向學純藝術,父親雖沒有反對,母親卻擔心他會「沒飯吃」。1998年,當他第一次要畫出九公尺高、五公尺寬的大型花布壁畫時,阮囊羞澀,還向父親開口請求資助新台幣50,000元的創作經費。 即使如今林明弘已躍上國際舞台,有創作收入,也有助理。但我們到他巴黎蒙馬特區的住處拜訪時,仍有些驚訝於他住處的簡單:一房一廳加上一個工作間。那是有200年歷史的老公寓,走進屋內,第一個小房間放上電腦工作桌之後,就沒什麼多餘的空間,再進去的房間,有著長長的書桌和一架子書,連沙發椅都沒有。最裡面,則是林明弘的臥房,房間裡,一張大床之外沒看到其它家具。和我們的想像中世家子弟的奢華生活,有很大不同。 阿嬤創意 林明弘的畫作裡有兩個花布抱枕,是他最早的花布創作,意外挑起群眾記憶。 當很多人說林明弘拿老阿嬤的印花布做為創作題材,林明弘的媽媽是不認同的。她對林明弘說:「你阿嬤家可是從沒用過那麼俗的花布!」霧峰林家是台灣早期的官紳世家,不用一般平民百姓的印花布是可以想像的。但為何,小時候沒有花布記憶,如今反而帶著花布和全世界的人溝通? 林明弘第一次遇到花布,是他的法籍妻子用台灣花布做的抱枕。1996年,他參加伊通公園主題為「室內」的展覽時,他畫了一幅畫,畫裡,有家裡的兩塊花布抱枕,是他太太用台灣花布做成的。可以說最早發現台灣花布之美的人,就是林明弘喜歡研究中國文化的法國籍太太。 林明弘的專業,則是他對藝術溝通媒介的敏感度。他發現花布抱枕引起觀眾的熱烈討論:「我家也有那塊布!」「那是阿嬤時代的布!」原來,花布這種快被淘汰的東西,蘊涵過去的文化和美學價值,是台灣人的「集體記憶」。 這讓林明弘覺得可以借用大家最容易接受的花布和觀眾溝通。「我很敏感什麼是『溝通語言』。」 其實,1996年正是他最低潮的時刻。1993年,林明弘回到台灣,有三年的時間,在台北「伊通公園」(當代藝術展覽空間)畫廊參加展出,也在畫廊酒吧兼差打工,雖然是美國藝術碩士,但他說「人家叫我刷牆壁我就刷牆壁,叫我煮咖啡,我就煮咖啡。」 1994年,他在「伊通公園」辦第一次個展「閒逛」,作品沒賣出去,只能靠著兼差、兼課賺生活費,他感到自己學的藝術,在台灣沒辦法當飯吃,心中很苦悶:「展來展去,總覺得沒希望!」 後來,父親要他回霧峰擔任修復老宅的「監工」,他也在家族創辦的明台家商兼課,現實生活面,他總算有較穩定的「工作」;但在藝術上,他為自己創作沒有進步感到心情低沉。 低潮中,上帝為他開了另一扇窗,他從觀眾對他畫裡的花布反應,發現花布的魅力、找到與觀眾溝通的「密碼」。 於是,他到台北永樂布市遍尋老阿嬤時代的花布。在上百家攤位中尋尋覓覓,只找到兩家店還賣這種花布,顯然,台灣花布早已褪時,但有趣的是,當花布出現在藝術品中,卻又能挑起觀眾的記憶。花布中的「密碼」,不只能和台灣觀眾溝通,也能和日本觀眾溝通。日本曾統治台灣,台灣阿嬤時代的花布,其實是日本和服花卉圖案的翻版。 1998年,林明弘在帝門藝術中心展出「共生37日」,展場上放一大塊架高的榻榻米,上面散落著幾個花布抱枕,展覽結束後,日本福岡美術館收藏了這件作品。這是林明弘的作品第一次被國外美術館收藏。2000年,林明弘參加台北市立美術館雙年展時,俗麗的花布更吸引國外美術館的注意,他被芬蘭的赫爾辛基、土耳其的伊斯坦堡展覽。林明弘和他的花布一炮而紅,從此,他開始過著跨歐、美、亞洲展覽的生活。 今年三月初,他剛從柏林結束一場展覽回到巴黎、三月中旬在維也納、下旬則在東京展出。這一整年,他的旅程已經定了:從世界的某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一個地方頂多停留三到四個星期。」他倒背如流說出這些年來足跡踏過的國家:義大利、西班牙、比利時、德國、瑞士、土耳其、日本、韓國、中國大陸、奧地利、澳洲、美國、印度。 顛覆傳統 大量重複的花朵圖案,放置在非傳統的空間,例如滑板道或地板,貼近群眾。 感覺上,林明弘是幸運的。不過,即便找到花布做為溝通點,也不可能只是模仿老花布圖案,重點是用什麼方式表現。林明弘用的方式是:用花布創造一個空間,讓觀眾在其中,也參與、成為作品的一部分。 大量重複的花朵圖案,形成一種親近性和安全感,這大概是林明弘的花布作品暢行世界各國的原因!多數藝術家的作品和觀眾是有距離的,甚至寫著「請勿觸摸」。林明弘的花布卻讓觀眾可以直接或躺、或坐、或踩在上面,甚至,觀眾也成為作品的參與者。 趙琍認為,相對於老一輩藝術家的嚴肅、沉重,林明弘沒有那麼重的包袱和使命感,他的魅力就在於用花布表現出一派輕鬆、熱情和親近性,用花布拉近觀眾和藝術家作品的距離。林明弘看自己創作的花布在一個大空間裡重複展開,上面站著觀眾,又有什麼感覺?他說,會想到「愛麗思夢遊仙境」,喝了水後,愛麗思變大又變小,感覺很奇幻;人在花布上,花朵很大、人很小,人就像蜜蜂停在花朵上,好似進入幻想世界! 林明弘也把阿嬤的花布創作,放入不同於傳統的空間,於是,傳統花布可以鋪成滑板道、可以做成地板,也有私人請林明弘畫一個四面都是花布圖案的餐廳,而不同的空間,正表現出他的創作感。 從小的跨文化成長背景,讓林明弘很能掌握不同地域空間的感覺。例如,在荷蘭海牙市政廳創作的花布上畫的,就不是牡丹,而是荷蘭的鬱金香。他在土耳其伊斯坦堡雙年展中,就在第四世紀的拜占庭教堂中,放上土耳其迷彩花布枕頭套。2003年,在義大利米蘭,和MOROSO家具合作的展覽中,鋪上台灣花布的MOROSO家具,和畫有坦克車、戰機、手榴彈的阿富汗地毯共處一室。 把花布圖案放大的背後,其實是一種對傳統的覺知。也許正因為林明弘漂泊海外的心境,使得他對老花布,比本土藝術家更敏感。在他身上,「本土和國際」、「花布和藝術」,顯然並不壁壘分明。正因為沒有太多拘泥和地域堅持,他才讓阿嬤花布的魅力,成為國際矚目的藝術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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